来自 西甲 2021-06-16 21:17 的文章

巴萨-梅西除了突破自我极限外还带给世人很多乐

  不仅只是打破冰冷数据 梅西的足球是带给世人乐趣。在梅西横空出世之前,全世界的足球迷根本对数据纪录不屑一顾。因为所谓数据统计,不过是用数字呈现足球日复一日累积起来的无聊细节,完全与球迷的激情所在、心之所向背道而驰。我们喜欢的是因见证前所未见的奇迹而激情澎湃、因目睹球员施展无人能比的绝招而兴奋不已。

  这股数据狂热其实来自美国。在这个国家,球星个人的表现和球队整体的成果,全都会经过极尽繁琐、巨细靡遗的计算与分析,奢望能据此预测未来。美国体坛之所以如此迷恋数据,或许跟以下原因有关 ─ 一般棒球赛季为期六个月,每支球队都会打162场比赛,也就是平均每周打六场比赛。在NBA,每支球队一季至少要出战82场比赛,如果一路打到季后赛冠军战,最多可能打到110场。因此根本没有多少球迷有时间场场都追。而且由于各队所在时区不同,联赛排名一天之内就要更新多次,而每个赛季最终脱颖而出的都是那些步调规律、节奏稳健的球队。

  数据统计就像是足球界的纪实文学,留下许多冷冰冰、不近人情的纪录供后人解读,让他们透过这些数字多少揣摩一下多年前的历史、推测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然而,这却不是我们记忆中的现实。

  我举个例子,有谁记得梅西对赫塔菲的那场球赛,最后比数是几比几?抱歉没说清楚,我指的是梅西连过五人射进梦幻进球的那场比赛。梅西当时的一举一动都已深深烙印在我们的脑海里 ─ 我们记得梅西如何避过出击的门将把球射入球门;记得艾托奥如何跟在梅西旁边奔跑、看皮球滚入球门后不可置信地双手抱头;记得梅西如何在队友的簇拥之中庆祝……

  但没什么人记得最终的比数是5比2。其他进球又是谁踢进的?完完全全是个谜。而且这场名垂青史的球赛,其实只是国王杯四强战的第一回合,人们更不记得第二回合的结果 ─ 三个星期后,巴萨罗那作客赫塔菲主场,结果以0比4惨遭屠杀、淘汰出局。那次里卡德把梅西留在巴萨罗那休息,结果让球迷经历了无比凄惨的一夜。梅西这颗惊世骇俗的进球,如果放在庞杂繁琐的数据中检视,也只不过是平淡无奇的一个数字,完完全全被埋没在数据之海之中。

  NBA巨星詹姆斯(Lebron James)曾说纪录就是要给人打破的。我也隐约记得,告鲁夫执教梦幻队时曾开玩笑说数据存在的意义就是要被人证明毫无意义。事实也确实如此,世人只有在纪录被人打破时才会注意到这些数据的意义,而这也是梅西的足球带给世人的乐趣。

  除了记录过往事件这个目的,我还喜欢从另一个角度审视球员留下的纪录 ─ 有些球员将透过自己创下的纪录与后世对话,他们的纪录被人打破、为后起之秀让出头上的桂冠时,将会重回世人的目光焦点。举例来说,毕尔包竞技传奇前锋萨拉(Telmo Zarra)曾是西甲进球王,总进球数251颗的纪录高悬将近一甲子,一直到2014年才被梅西超越。梅西在2012年才刚打破塞萨尔(César)从1955年以来的纪录,超越他的232颗进球成为新任巴萨队史进球王。

  在1970年代效力拜仁慕尼黑的德国球星「鱼雷」穆勒(Gerd Torpedo Müller),则亲眼见证了梅西打破他的两项纪录。第一项是单一年度在各项赛事的总进球数 ─ 穆勒在1972年一共射入了85球;梅西则在2012年狂进91球。2018年1月,梅西又超越了穆勒在单一顶级联赛的生涯总进球数 ─「鱼雷」一共在德甲射入365球,而梅西凭借着一颗对皇家社会(Real Sociedad)射进的自由球,以总计366颗西甲进球超越先人,而赛季结束时,梅西已将这个纪录进一步推进至383球。截至2019年4月,梅西在西甲的总进球数已达到415球,至今未见停歇。

  以上不过是梅西无数纪录的九牛一毛,而钻研这些数据实在是索然无味,直教我哈欠连连。或许某些足球迷对追逐纪录有一种病态的迷恋,而且永远无法满足,因为永远都会有新的可能性,你总能找出几项无关紧要的数据,期待球员或球队打破。

  生而为巴萨球迷的作家比拉马塔斯(Enrique Vila-Matas),即将欢庆五十大寿时,写了一篇文章谈及他有多厌恶那种逢五逢十的整数,他观察到世人总赋予这些数字「不合理的荒谬特权」,并批评每次都硬是要凑整数来庆祝是多么没意义,总是教人感到无聊透顶。梅西在2018年年初射入了巴萨罗那在诺坎普球场大小正式比赛的第4000颗进球。嗯,这项成就是不错。但三天后,苏亚雷斯对阿拉维斯(Deportivo Alavés)踢进的第4001球才是价值连城、至关紧要,因为这颗进球替球队吹响了反攻的号角。尽管如此,第4001球却没有像第4000球那样黄袍加身、万众追捧。

  我不否认各项纪录、特殊日期、各种整数偶尔仍会引起我的兴趣,但我更希望球员在缔造这些纪录时,刚好踢出漂亮的进球、使出精彩的招式与之相称,希望这种碰巧达成的纪录只不过是替球赛本身提味的配菜。

  梅西正式比赛的第500颗进球就是绝佳例子,他在2017年4月23日踢进了这颗载入史册的进球,而缔造纪录的地点正是皇马老巢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那真是红蓝军团近年来最令球迷津津乐道、难以忘怀的一夜,当时战况胶着,巴萨和皇马以二比二僵持不下。你肯定还记得那命定的一刻 ─ 比赛来到第九十二分钟,眼看比赛就要尘埃落定、两队即将握手言合。此时我军的罗贝托(Sergi Roberto)突然带球从中间突破、一路推进,完全没有人挡下他,最后将球放给在左路找到空间的戈梅斯(André Gomes)。

  这名葡萄牙籍球员拿到球后慢了下来,然后传给从他身后插入禁区的阿尔巴,而阿尔巴第一时间就将球贴地横敲。此时梅西突然凭空出现,整个世界彷佛屏息静止了一毫秒,等着斗转星移、众星联机,成就这命中注定的一击 ─ 梅西在禁区内起脚射门,皮球从乱军之中窜出、一箭射入死角,将比数改写为三比二。

  我不认为梅西当下意识到自己射入的是生涯第五百球,至少他起脚射门时心里想的肯定不是这项纪录。但他破网后紧接而来的庆祝动作,确实看似经过预先策划,而且隔天早上绝对会登上每一家报纸的头版,因为这个庆祝动作实在太经典了,反映出到这场殊死恶斗的热血澎湃、也完美体现梅西史诗级的威能和宰制全场的本领 ─ 梅西脱下自己的球衣并高高晾起,给伯纳乌看台上的球迷看个仔细。

  巴萨教头恩里克在赛后记者会上表示:「梅西就算在家吃晚餐的时候,都是球队的胜败关键。」

  这场比赛有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深烙球迷脑中,其中包括了C罗在梅西射进这颗惊天动地的绝杀球之后愤而摇头的景象。说到这里,纪录和数据又稍稍引起我的兴趣了。这些年来,替C罗护航的球迷总喜欢搬出各项数据跟梅西比较,但他们没意识到足球远比账面上的数据丰富得多。比较两人的战火甚至延烧到耐吉和阿迪达斯这两家品牌之间的较量。

  正如记者卡林(John Carlin)在《国家报》所述,C罗天生就是块中锋的料,「是世界上最好的九号位」,近年来他在世人面前也再再证明了这点。但卡林接着建议C罗最好放低姿态学会自嘲,「因为他这个九号一辈子都达不到十号的高度」。

  梅西和C罗双雄较劲、世纪争霸,第一个战场就是金球奖颁奖台。两位球星各自囊括五座金球奖,事实上,两人从2008到2017年垄断了这个足坛最高个人荣誉十年之久。我们要一路回溯到2007年才能找到另一位金球奖得主 ─ 巴西球星卡卡(Kaká),当年C罗在票选名单上排名第二、梅西则屈居第三。

  两人年年上演的顶尖对决,只在2018年被半路杀出的黑马莫德里奇(Luka Modrić)中断。这得归功于他在2017─2018赛季以威震四方的表现助皇马夺得欧冠杯冠军,又率领克罗埃希亚在俄罗斯世界杯一路过关斩将、挺进冠军决战。虽然莫德里奇战功彪炳,实力也无庸置疑,但梅西这一季的表现也不遑多让 ─ 他的进球数冠绝全欧,夺下欧洲金靴奖,同时还是西甲的赛季助攻王。他这次在金球奖的竞逐中败下阵来,很可能又是因阿根廷国家队低迷的表现吃了闷亏。

  暂且撇开莫德里奇半凭运气中断的这年不谈,梅西和C罗制霸足坛的十年间,两人的龙争虎斗成为媒体日益关注的焦点,两人也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纪录。更有趣的是,只要两人继续披甲奋战,有好几项纪录随时都可能会换人保持。比如说欧冠杯史上进球王 ─ 两人在2015年双双超越劳尔(Raúl González)77球的历史记录,截至目前为止(2019年5月),C罗已囊括126球,梅西则有112球入袋。两人在欧冠杯这个全欧洲最顶级的战场上,皆曾八度上演帽子戏法。梅西在西甲狂进三球的场次达到33场,而C罗更有34场……

  你看,又来了,这些数据看得我哈欠连连。我还没提到他们分别在阿根廷和葡萄牙国家队的表现呢。与其埋头翻找、爬网两人各自缔造的纪录,试图找到更多数据左证谁比较优秀、谁的表现又更胜一筹,或许我们应该先想想梅西的年纪比较小一点,在顶级赛事征战的岁月大概会比较长,可能比C罗多个两、三年,甚至五年。而这么长的时间绝对足够他打破一切纪录,让世人哑口无言,从此闭口不提数据纪录,直到永永远远,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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